關帳的壓力

 下班在電梯遇到同事，聽她鬆了一口氣說：「終於可以結案付錢了。」真替她感到高興。那件案子前後換了三個承辦人，她不清楚前因後果，只能就現有的資料努力簽結。歷經一波三折，總算能告一個段落。

這讓我回想起以前在公所社會課負責社團補助的日子。社團業務最容易被上面「卡關」，申請時卡一次，核銷時還要再來一次。申請時，長官主要看社團負責人是誰，再決定要給多少錢。照理說，我只要依據補助要點簽辦意見就好，至於長官想給多少是他的權力。但這位長官脾氣很怪，明明可以直接下決定，卻偏要我去改簽辦意見，把某些他不想看的字眼拿掉。我偏偏不肯妥協，結果一件申請案就這樣來來回回好幾次。

到了年底核銷時，情況更難搞。明明社團活動辦完了，會計也審核通過，但送到上面又卡住了。這時課長會先被叫去訓斥一頓，然後垂頭喪氣地把卷宗丟在我桌上，要我看看還有什麼問題。老實說，我橫看豎看都看不出問題，就把案子先擺著。課長很緊張地提醒我快關帳了，一直問：「長官不蓋章怎麼辦？」我倒是不急不徐地把案子放進抽屜，跟課長說：「放心，時間到了他自然會蓋。」

果不其然，社團的人等不到錢，就會打電話來詢問。我都直說：「還有人沒蓋章喔！」接著社團的人就會直接打電話給首長或副首長詢問，核銷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。沒多久，我的分機就會響起，長官要我趕快把案子送過去，事情就這樣結案了。

其實我也知道，上面故意刁難只是想看我們低聲下氣去拜託，好彰顯他的權力有多大。但我明白，只要社團沒拿到錢，急的就是他們，這時壓力自然會轉向長官。我只要當個客觀的「第三人」，事情自然會圓滿解決。